河北港口集团有限公司 - 流逝的如歌行板

    许久不读书,网络时代的快餐文学让人总也慢不下来,整日痴迷于微博、微信的碎片化信息,和大喜大悲的故事情绪。赶上凑单看见熟悉的名字——汪曾祺,便顺手买下一本小书《大淖记事》。

    不会上网之前,还是很爱读书的,不挑食,什么都看,杂志小报、传记经典、科普小说……聊以打发时间,有的囫囵吞枣,不求甚解,有的常翻常新,每次都有新发现新感受。最爱武侠,钟爱三毛,高中时把金庸古龙都看完了,自觉胸中也燃起了一点浩然之气。寒窗十二载,好似山中修炼,一朝学成,下山入世,眼前就要展开好一幅庞大画卷,最是少年意气风发时。这时候感受力也是极佳的,热爱、好奇生活中一切美好、有趣的东西,朝阳令人愉悦,夕阳令人沉醉,微风温柔的傍晚,自行车骑得飞快,迎面吹来远山树木的清新。闲来翻语文读本,放学因为家远暂时不走,一个人在教室等晚辅导,晚霞里看了不少有趣的小说:三毛的石头记,通过画画和石头对话;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,文字和情节稀奇而荒诞……还有一些记不住作者的篇章,但故事或文字,都印象深刻至今,现在想来,多染上了我当时心境的温度。其中之一,就是汪曾祺的《受戒》。

    汪曾祺,沈从文的弟子,《沙家浜》的主要编剧,有一本散文集叫《旅食集》,是个非常有趣的人。所以,他可以把《沙家浜》的戏词写得那样优美有文学性,80年代改革之初,就可以立刻写出《受戒》这么个小和尚谈恋爱的故事,令沉寂已久的文坛大为惊讶。这是一缕如此清新的风,美好轻快,就算有一丝惆怅遗憾,也很快吹走了。“青浮萍,紫浮萍。长脚蚊子,水蜘蛛。野菱角开着四瓣的小白花。惊起一只青桩,擦着芦穗,扑鲁鲁鲁飞远了。”我不知道明海和小英子以后会怎样,可一切都这么美,他们想必也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。

    《大淖记事》是几个中短篇小说的集合,其中就有《受戒》,其他的故事也有同样清新的文笔,却又不都是一样的风格。《大淖记事》就不像《受戒》的故事那么单纯,巧云和小锡匠的爱情和生活都遭遇了大磨难,可小说将沉重的苦难轻轻写过,巧云勇敢地去挑担子,照顾老父亲和小锡匠,未来依然充满了希望。《故里三陈》,一个死了,一个放弃了踩高跷的绝技,还有一个搏命救人。《晚饭后的故事》《小芳》都是人生的际遇与无奈,《鉴赏家》是伯牙子期的风骨,《八千岁》是乡间的传奇故事。汪曾祺喜欢写生活的细节,写美好的感受,最好的文学家都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。平凡人眼中平凡的生活,在他笔下如行云流水,闲云野鹤,有美好的烟火气,也有高贵的品格。他看到的是美好,是悲悯,是琐碎的趣味,是值得记录的点滴细节。我喜欢汪曾祺,喜欢他这份轻描淡写,这份看似无关的事无巨细。时光流逝,世事变迁,如今的我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感受力,但看了《大淖记事》,却也有了一些新的见解。

    当年似如歌行板,流逝在岁月长河中。在如今快节奏的生活里,这样的记事似一泓凝固的时光,令人回味悠远。(程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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